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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kTok, Inc. v. Garland(美国司法部长)

2025-11-14 李北斗 Comments1

TikTok, Inc. v. Garland 是 2024–2025 年度美国最受关注的科技与言论自由案件之一。案件焦点在于:国会是否有权要求 TikTok 的母公司字节跳动(ByteDance)在限定期限内将 TikTok 出售给美国认可的买家,否则 TikTok 将在美国被全面禁止运营。

这起案件涉及三大核心议题:

  1. 美国政府能否以“国家安全”为由强制外国企业出售资产?

  2. 禁止一个拥有 1.7 亿美国用户的平台,是否侵犯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

  3. 数字平台作为“现代公共广场”,其言论权利该如何保护?


一、法律背景:2024 年国会立法

2024 年,美国国会通过一项法律,要求字节跳动在规定期限内完成 TikTok 的“强制剥离”(divestiture)。如果未按照要求出售,TikTok 将在美国应用市场和网络服务中被全面移除,等同于封禁。

国会通过该法的原因主要包括:

  • 担忧 TikTok 受中国政府影响

  • 担忧 TikTok 向外国政府分享美国用户数据

  • 担忧通过算法操控影响美国舆论与选举

  • 认为外国“对手国家”(foreign adversary)的科技产品存在潜在安全风险

TikTok 因此提起诉讼,声称该法律违反宪法。


二、TikTok 的核心观点

在最高法院的口头辩论中,TikTok 提出了几个主要论点:

1. 强制出售本质上是“言论事先限制”

TikTok 认为,该法律并非普通商业监管,而是导致整个平台从美国消失。禁掉平台就等于禁掉数以百万计用户的言论,这属于最严重的言论自由侵犯。

2. TikTok 是一个独特的公共言论平台

TikTok 的律师强调,TikTok 已成为美国人表达、学习、娱乐、创业的重要工具。
封禁 TikTok 会使上千万创作者与受众永久失去一个重要的言论空间。

3. “国家安全论证”缺乏证据

TikTok 指出,政府从未证明 TikTok 曾把美国用户数据提供给中国政府,也没有证据显示 TikTok 操纵内容影响政治。

4. 国会不可以通过法律直接决定社交平台必须由谁拥有

强制要求特定外国公司出售资产,是前所未有的政府干预模式,TikTok 认为这超越了政府权力。


三、政府的核心观点

美国政府则将案件定位为 国家安全措施,而非言论监管

1. 法律管的是“所有权结构”,不是言论内容

政府认为,TikTok 的问题是字节跳动受外国政府影响,而不是用户在 TikTok 上说了什么。因此,这不是第一修正案案件,而是国家安全监管。

2. 外国涉政科技平台具有独特风险

政府强调,中国法律可以要求企业向国家安全机关提供数据,字节跳动无法拒绝。

3. TikTok 可以继续运营,只要完成出售

政府强调,这不是“封禁 TikTok”,而是要求外国公司剥离风险。

4. 对国家安全的立法判断应受到司法克制(deference)

政府认为,法院不应推翻国会的国家安全评估,因为国会更了解情报和国际风险。


四、最高法院的关键提问

在口头辩论中,几位大法官提出了尖锐问题:

1. 强制出售是否对言论造成实质性负担?

部分大法官担心,换一个所有者是否会影响平台如何推荐内容,从而影响言论环境。

2. 政府的安全证据是否充分?

法官质疑:若风险如此严重,为何政府不直接使用现有工具(例如 CFIUS 审查)?

3. 此法是否“专门针对 TikTok”制定?

该法律虽然表面上适用于所有外国对手控制的应用,但实际条件严格到几乎只有 TikTok 符合,引发“针对性立法”的质疑。

4. 封禁 TikTok 对美国用户影响巨大

法官关注选民、创作者、中小企业,以及依赖平台获取信息的美国民众。


五、案件的影响意义

最高法院的裁决将产生深远影响:

1. 影响美国对外国科技的监管模式

如果裁决政府胜诉,美国可能进一步限制其他外国平台。

2. 重塑数字时代的言论自由标准

平台被视为“现代公共广场”,法院如何在安全与言论之间划线至关重要。

3. 决定 TikTok 在美国的未来

  • 若 TikTok 败诉:要么出售,要么退出美国。

  • 若政府败诉:国会未来限制外国科技的方式将受到更严苛的限制。

4. 影响美中科技关系

此案被视为科技冷战的一部分,其结果可能推动两国在数字领域进一步“脱钩”。


结语

TikTok, Inc. v. Garland 是数字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宪法案件之一。它不仅关乎一个社交媒体平台的命运,更关乎:

  • 国家安全

  • 数字主权

  • 言论自由

  • 科技产业结构

  • 美中科技竞争格局

最终,最高法院将决定政府是否有权以国家安全为由重塑数字平台的所有权结构,也将重新定义科技时代的宪法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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